首届狐椒国际艺术季“在云上”国际现场艺术节观察后记

狐椒文旅 2020-11-12 18:1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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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的伊甸园-eden box艺术小镇里与艺术家一道度过了愉快的几日后又在北京停留过了中秋的节日。彼时,艺术家们早已回到了各自的城市,友人们从天南地北发来问候和祝福,北方的日子一日冷过一日,人生毕竟还是聚少离多。 如果不是相西石把手机放在盘子里播放李宗盛的《山丘》,我可能再也不会自主地去听这首歌曲。不

州的伊甸园-eden box艺术小镇里与艺术家一道度过了愉快的几日后又在北京停留过了中秋的节日。彼时,艺术家们早已回到了各自的城市,友人们从天南地北发来问候和祝福,北方的日子一日冷过一日,人生毕竟还是聚少离多。

如果不是相西石把手机放在盘子里播放李宗盛的《山丘》,我可能再也不会自主地去听这首歌曲。不知道是哪一年,我在电视节目上听到了这首歌,看着屏幕上一行行滚动的字幕,曲调温柔,竟也心如刀割。不敢直视越过山丘后的荒芜,古人云“高处不胜寒”,高度概括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哀愁。

相西石的这个作品是送给伙伴的抒情诗,灵感源自前一日大家的聚餐。于是他用了餐厅的一个托盘浓缩了全部的信息,他站在伊甸园-eden box自然的山丘上,口中衔着一朵山间的野花,一动不动地看着远方,托盘的手机里重复地播放着李宗盛的《山丘》……那个下午的阳光静好,山风如诉,灌木丛中的植物随风起舞,相西石立在那里,像一棵沉默的矮树。于是他心中的山丘与李宗盛歌唱的山丘、他所伫立的山丘与他所遥望的山丘层次分明地叠加了起来,成为了一团巨大的、感人的沉默。

“双重曝光”是一个新生的二人组合,由两位年轻的女性艺术家黎之阳和唐维晨合作而成。这次在草地上实施的作品《反向力》,是一个具有女性视角的对于关系的形成、疏离而后重组的叙述过程。当然这个作品可以阐释出更为丰富的内涵,但是作为女性观察者,与其说作品反映出来的是主体与主体、主体与客体之间的矛盾关系,倒不如说是女性自身内部之间的自我较劲、崩塌与和解。正如向京在描述自己作品时的观点:男性行动,女性显现。女性观看被观看的自己,女性自身中的观察者是男性,即被观察者是女性。这样她将自身转化为一个客体,即一种情景。《反向力》很好地概括了这个情景,对于自我的触动或许源自对于自我的同情。

这一次,比尔·艾奇森的作品升华在自然的环境里。在此之前,他娴熟地表演着自己的代表作《特雷莎·梅怎么了?》(What Happened to Theresa May?)他用恰到好处的戏剧节奏控制着这个户外的行为作品,过程很简单:一个绅士忽然开始厌烦自己身上的西装革履,继而挣脱、撕扯、对抗……直到不借助任何工具将自己从这样一种具有文明符号的躯壳中解放出来,显然自然山水为他的作品提供了一个无缝对接的结尾,比尔缓缓地走向了草丛的深处,直到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完成了只身一人重返伊甸园的失落与浪漫。

有挣脱,必有禁锢。萨子的《萨蛋》像一个一语双关的咒语。在行为艺术的表达过程中,萨子拥有着具体丰富而准确的词汇。这次他在材料的选择上颇为轻盈——一只气球而已。气球膨胀的过程充满了人体的呼吸,而后萨子又使用了医学上用于包扎的白色胶布,一段一段的贴在气球柔软的身体上,直到红色的、鲜活的气球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僵硬的蛋。人的气息被囚禁在这个象征着安全与治疗完成的蛋壳中,不再自由。

萨子选择了一个天井实施这个作品,人们只能通过二楼的玻璃向下俯视艺术家的行为过程,在观者的眼中,艺术家犹如井底之蛙一般被观看,而这样的视角又令观者体会到了一种本能的优越感。于是艺术家被囚禁在目光里,气球被囚禁在诅咒里,当作品完成之后,萨子发现这个蛋的体积无法从天井的门窗里搬出,它只有被遗弃在原地,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等候着深不可测的命运最终的降临。这令人想起满清的一种极刑:用湿润的毛巾一层一层地覆盖在受刑人的脸上,直到其窒息而亡。《萨蛋》化球为壳,细思极恐。

同样是气球,可轻可重。和丽斌的作品《云端》是一次团体互动的体验。7位参与者分别穿红、橙、黄、绿、青、蓝、紫7色衣服,后背升起7.2米高鱼竿,鱼竿尖上拴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气球,如同七色天线。参与者蒙住双眼,在球场上一边吹气球一边寻找对方。这是对于参与者和观看者的双重考验,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尤其是当我们看到还差一个人就完成任务而那个人却迟迟不移动的时候,6个人合成的团体使出浑身解数呼叫并找寻。这时作为观者忍不住想要喊话,帮助那个掉队的人归队。但是想想,那个原地不动的人最难以战胜的其实是自己的恐惧,外界的声音越大,她越发地迷失。这个看似普通的小游戏对参与者而言也是重建一种人与人之间无条件的信任之心的陌生体验。

这种信任不单只应该在人与人之间被牢牢地确立,在自然与物种之间,在人类与其他物种之间,信任与爱可以帮助我们战胜一切的阻碍。雷燕的户外装置作品《我们是朋友》就像代替蝙蝠族群的声辩和宣言。材料依然是雷燕一贯所使用的迷彩面料,迷彩的元素不可避免地提示着战争与和平的所指信息,而粉红色的迷彩在绿色的大地上显得既温馨又充满矛盾。从作品的后面看去,巨大的蝙蝠像紧急迫降在草坪上一样,微微地仰起头,似乎是在无辜地恳求。雷燕用自然中的石头子拼出了“我们是朋友”的字句,像一句画外音,以弱者的姿态去触发强者的恻隐之心,乞求宽恕的或许不应该是蝙蝠,而是我们人类自己。由此,另一位艺术家文兰的装置就恰恰补充了雷燕作品的语境——在坚硬的材料上展现出人类表情的多面变化体现出了人类情绪和认知方式的复杂性。

傍晚以后的作品都在伊甸园的矿坑酒吧里进行。首先是LDS的个人演唱会,LDS是一个令人又爱又恨的艺术家,他从不创造舒适,只会制造混乱。比如这次的“个人演唱会”,他一本正经地站在舞台上,为我们奉上的是“个人不会唱演唱会”。就在似唱非唱会唱不会唱之间,就着《花房姑娘》的旋律他突然插入了一首诗朗诵:《我要写一首诗叫<北京女孩>》

我下了高铁

点燃

一颗香烟

看见一个女孩

我想赞叹

尤其是白色的衬衫

那一刻我决定写一首诗《北京女孩》

直到我出了高铁站的门为止

我现在刷身份证出站

我不知道往南出口

还是去北出口

我打开要去见康良孙智正

还有vita的那个饭店的地图位置

看到一个幸福小区

在密密麻麻的北京地图上一闪不见

……

LDS就是一个搅局者。

南方酸性咪咪(South Acid Mimi)乐队由三位来自昆明的自小一起生活成长的女性玩伴组合而成。2015年乐队签约太合麦田唱片旗下厂牌赤瞳音乐(Ruby Eyes Records)而后出唱片、巡演,可谓厚积薄发。

虽然这次艺术节只来了两位成员(王一笑、施议童)现场音乐的丰富性也因为一位成员的缺席而缺失了一个声部,但是,这并没有令南方酸性咪咪的精神和态度削弱。她们的作品灵感大多来源于自然,从动物的生死跨越到人类世界的文明碎片,这其中包含着对于如今科技和景观社会的解构以及单向度的日趋乏味的价值观的怀疑。她们有一首歌的名字叫《LOVE IS PAIN》(《爱即痛》),她们从一只死亡的海豚的脸上看到了一种极致的自由:“它面带微笑,像一位先知一样。”(施议童)音乐是无法用文字去描述的流动,王一笑和施议童平日里话不多,至少在我的眼里,她们低调、沉默,面容精致,眼光清澈,家庭与事业能面面俱到,在舞台上能将自己的信仰和盘托出,冷酷而真诚。

她们让我在海豚的图像形成的漩涡里想到了歌德在《浮士德》中写下的句子——“永恒的女性引领我们上升。”

即兴是一个难度系数很高的技术活,但是陆宁(吉他)和刘傲(现代舞)的现场作品给人的感受十分通畅。仔细地观察就会发现,他们彼此并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刘傲仅仅是跳了一支舞,刘傲对于身体的使用十分的娴熟,这也让她在接下来的行动绘画中找到了玩乐的享受。陆宁是一位敬业的艺术家,在集体行为当日,他一直用乐器配合着其他人的行为,音符成为了语言,他在矿坑酒吧的底部用瑞典语吟唱的“我在寻找,我在寻找……”倒像是梦呓,就像是我们行走在世间忧伤时的喃喃自语。

最后,那些不知所指的梦在和丽斌与刘傲共同完成的行动绘画中被放大,24瓶蓝色的墨水在2.2米宽,7米长的画布上被肆意挥洒。艺术家毫无顾忌地在画布上摸爬滚打,用身体的各个部位在画布上制造出轨迹,又覆盖轨迹,再制造,再覆盖……矿坑酒吧里昏暗的灯光让墨色更显深邃,刘傲的破坏和玩耍与和丽斌的建造与拓展此起彼伏,最终,画面被蓝色的墨水全面覆盖,深深浅浅。行动结束的时候,作为绘画的作品已经失去了它的最佳时机,这会促使行动者和观看者共同去思考:行动绘画所追求和呈现的,到底是行动的过程,还是绘画的结果?当我们使用“绘画”一词的时候,我们的倾向性是什么?如果构建与摧毁同时存在,那么它们的冲突又以什么最终完结——是以绘画的表述作为结束,还是以行动者的力竭作为终点?

期待这些悬而未决的问题,会在接下来的实践中被求证与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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